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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风游记散文的艺术魅力

时间:2014-03-10 23:37 来源:互联网 作者:未知 阅读:

20世纪80年代初以来,步入晚年的郭风经常出访,开始涉足游记散文的写作。其形式以用抒情的短散文的构思来表达旅途感受和体验的居多,如《中原四题》《张家界五题》《湘西北旅行》《湄洲湾二题》等;也有用日记体、书信体写就的,如《江南日记》《北戴河日记》和《马尼拉书简》等,数量繁多。前期的作品曾结集为《旅踪》(中国文联出版社1991年版),90年代以后的作品尚未结集出版。郭风虽不以创作游记散文而名世,但他的游记散文却以精短内敛而卓成一家,值得我们珍视。

    关于如何写作游记散文,郭风有一段说得很到位的话:“游记文学之创造,在某种情况下,是一种极为艰辛的劳动(对于老年人来说,更需要克服种种难以测知的困难,更需要勇敢和坚毅)。作游记文学,需要以全心身来拥抱祖国土地、山水,以全心身关注周围的事事物物,以至关心云彩、花朵和蝴蝶、蜻蜓的飞翔、鸟的歌唱。真正写好游记作品者,其学识广博,有卓见;真正写好游记作品者,需要懂得民俗学、历史学、动植物学、地质学、气象学等等。真正写好游记作品,美丽的感情,需要有一座美丽的心灵。”(《关于游记散文》)在郭风看来,游记散文的写作绝不能只停留在写景状物的表层次上,而是一定要进入到“神与物游”的心灵境界。为此要做到三点:一、全身心拥抱山水景致,并关注周围的事事物物;二、具备广博的学识,有不同凡庸的审美视角;三、要有美丽的情感和美丽的心灵。读郭风的游记散文,的确时时都能感受到他不仅是在描景绘物,使人如临其境,而且十分注重内心的体验和感受,在心灵与外在世界的“物我拥抱”中,时时以其独特的审美视角,抒发自我感知,留下心灵的行进轨迹。他的游记,自我意识非常强烈,他给大地、海洋、阳光、树木、花草、鸟兽、虫豸……增添了浓厚的主体感情色彩,同时又凭借其渊博的学识,旁征博引,纵横议论,在娓娓而谈中,寓以丰富的哲理,引人咀嚼,让人回味无穷。

    郭风的游记对景物的描摹有的很浓丽,有的很清淡,既有粗犷和细腻的相互结合,又有工笔和意笔的交替使用,但他最擅长的还是抓住景物特点,三言两语便摹写出它的形象和气韵、性灵和感觉来。如《猴·猴岛》中写海南岛的猴:“只听到四周的树间有嘘嘘的猴叫声。抬头一望,只见四周树上的树枝、树叶不停地抖动,不多久,便见一只可能是胆子较大的小猴,从附近的树上跳下来,一边走到关着母猴的‘猴屋’来,然后抹着猴脸,嘘嘘地发出鸣声——应该说是类似问好的语言。随着,附近树上其它一些小猴也跟着跳到地上,跑到‘猴屋’前来,嘘嘘地发出啼声——或者说在传递一种只有猴子才能听懂的语言。”这种先声夺人、能让人看到猴子抹脸特有动作的描写艺术,缘于作家“全身心地拥抱”所要描写的对象——猴子,观察仔细,感受深刻,方才能够捕捉得到,其观察力之细致、感受力之敏锐、艺术表现力之高超,令人击节叹赏。

    但郭风并不满足于简单记述旅踪见闻,而是从丰厚的文化背景中来审视所描写的景物,时而引出一段故实,时而陈叙几笔传说,时而摘录几句古诗,从而展现出较为广阔的人文、历史的内蕴,既给作品增添诗情画意,又给读者以广博的文化、艺术、历史、地理乃至建筑、园林等各种知识,从中得到思想的启发、美感的享受和情操的陶冶。如《三宝树》,他引出《徐霞客游记》中的有关记述,以300余年的文献记载,证实“这三棵宝树很早便被目为宝树了”。在张家界的天子山西麓,看到众多飞舞的彩蝶,就联想到美国博物学家艾温·威·蒂尔《山川风物四记》中有关蝴蝶的记载和徐霞客笔下大理蝴蝶泉的景象。这种广征博引不仅对他笔下的名山胜迹起了很好的烘托作用,而且像一篇知识小品,既饶有风趣,又令人增广见闻。显而易见,游记散文的写作要做到这一点,游记作者就必须具备郭风所主张的“学识广博”这一文化素养。

    郭风的游记散文最值得称道的是他对“心智”的重视。他善于抒发旅途的体验和感受,处处以自我感知来感知自然美,升华艺术美,使他笔下的景观成了一个美丽心灵的情感世界。如《下弦月》中写海上航行:“我似乎感到那下弦月,此刻好像一只古老的七弦琴,北斗星也好像一只古老的七弦琴,它们一起在这海天相连的、暗蓝的宇宙间弹奏一曲心中的歌。”在这里,主观体味和客观外物融合成一种柔婉的情调,幽雅而又温馨。他写山海关的《古道》,那纷纷扰扰进入视野的风物所在多多,但他只把苹果园、梨园、高粱地摄入,以衬托“北方土地的辽阔的气象”。他不用工笔描绘,而用简笔勾勒,从那幅古趣盎然的图景中触发他的诗意,展开丰富的想像:“那下着北方的冻雨的日子里,在那泥泞的古道上,在那冰封的古道上,我国古代的将士骑着马出关,奔向边塞,去抵抗外寇的侵扰。”这种感情的纵情流泻在全文中占了一半的篇幅。在这里,郭风有意使内心的情感流向形成作品的主体,让读者从画外之音、象外之意中领略景观的神采,可谓独出机杼。

    不仅如此,郭风通过情感的渗入,穿越时间和历史的长河,在万花纷乱的各种景观中不时引申出许多有关文化、艺术、历史、自然等等的独特见解和哲理性感悟,给读者留下驰骋遨游的想像天地和思维空间。如《清源山的岩石和树》:“古人有爱石之癖好者,大抵把石头搬到自己的园林中,这种雅兴,我颇不以为然,因为园林中的假山,那被安排在那里的岩石,再精巧,也失去自然之态,我意,自然成章最是动人,最是可贵。”虽然是不经意地侧写一笔,却有“点石成金”之妙。他写龙门的《万佛洞》:“入窟,只见南北二石壁上,密密麻麻地俱是石镌的小佛像,行行列列,它们排列得很整齐,何以有如此众多的佛呢?我想一下,也有道理。盖佛渡众生;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故成佛亦不难;在这个洞中的佛国里,似欲通报一个真话,众生俱可成佛。”在这里,作者超越了艺术范畴的思维,而转向对世态的嘲讽,机智的笔调中显示出杂文的幽默和谐趣,读之予人以悠悠不尽的回味。郭风的这种以“情语”作“景语”,把作家的主观意识上升为审美的主体,给人以“神与物游”的美感,不仅强烈地激发起读者的审美意识,也使得他的游记散文意蕴更加深远、厚重,更具艺术魅力。

    郭风在游记中所流露的美丽情感来自于他的美丽心灵,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对于生活的爱,对于自然的爱,对于历史和人民的爱,对于土地的爱。一句最明确的话可以概括为:对祖国的爱。”诚哉斯言!

    郭风游记散文的写作艺术不仅大大增强了游记的意蕴深度,而且扩展了游记的视角广度,其文本虽然简练,却以少少许胜多多许,可谓别具风范,卓成一家。黑格尔说:“艺术的最重要的一方面从来就是寻找引人入胜的情境,就是寻找出可以显现心灵方面的深刻而重要的旨趣和真正意蕴的那种情境。”一篇游记如果只是单纯描摹山水胜概,而没有作者独特的思考和感受,绝不能“引人入胜”,更不具备“真正意蕴”。时下充斥报刊的某些游记所缺乏的正是这点。因此,诸多游记作者要是捧读一下郭风的游记散文,对他的写作体会进行一番体悟,必将有所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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