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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州镇远:透过光阴的倒影

时间:2013-06-23 13:53 来源:远方网 作者:未知 阅读:
    在镇远,我们上演了一幕穿越剧。这出戏,不长不短,不拖沓不仓促,悠慢地,镜头一个一个拉开,没有对白。

    镇远很远,从长沙到黔东南,躺在火车卧铺上摇了十几个小时,把整个黑夜摇过去了才到。揉搓着迷糊惺忪的眼下了车,小站台上芦笙曲已经在晨曦里清爽爽地吹响,脑子里被摇了一夜的混沌也倏地明朗了。我带着寻觅苗家阿哥阿姐的期盼奔过去,却不料更大的惊喜正等在那里——群满身苗族银饰,画着红嘟嘟嘴唇和腮红的孩子在站台上跳着芦笙舞——女孩们旋着舞步吹着芦笙,男孩们则每人手上举着两张小板凳,噼里啪啦击得震天响。大概是不习惯嘴上猩红的唇膏,孩子们毫无例外的,全都嘟着小嘴,腮帮子鼓鼓的,一边很认真地跳着舞,一边黝黑黝黑的小眼珠子却滴溜溜直朝着我们打量,让人忍俊不禁。这该算是此次镇远之行的第一道风景。

    穿过热热闹闹的芦笙板凳"仪仗队",我们的大巴往镇远进发了。一位苗族姑娘就在我身边,一身服饰极漂亮。色彩艳丽的苗绣褂子,滚了黑色金丝绣边的百褶裙,随意绾的髻子上斜斜地插着一把小巧的银梳子,脖颈上是一个錾着龙凤的银项圈,两只腕子上还各有一个掐丝的银镯子。虽说仍是繁复华丽的苗服,但对比站台上盛装的阿妹,这个姑娘显得明丽不少,黑黑的脸膛露出一丝微红的羞赧,声音倒像撒豆粒一般脆生生的。

    乍一见镇远古城,粉墙黛瓦的楼一溜排开,故乡古韵,两千年的梦终于揭开。这时我忽然被被窄巷子尽头的河水镇住了。我丢开人群,飞跑着穿过小巷,仿佛穿越了时空一般,一条静谧的小河直陈在面前,以最清洁、最澄澈、最深邃的碧,轻轻地撞击了我的眼,入了我的心。细想来,这一撞击其实完全不轻盈,它几乎勾起了我对一条河全部的念想,就像一个男子对心仪女孩的全部念想一样。一条河就该是这样的,碧绿、澄澈、静谧,灵气十足。如果说,镇远有了灵气,那么就是它赋予的。它穿城而过,静静流淌,仿佛亿万年来一直呈现着一样的面目,光阴变了,它仍未变。

    从那一刻起,我爱上这个小城了。一条穿城而过的小河竟能碧成这样,这座小城的人们就够让人敬服了,大概,仅仅用民风淳朴都不足以体现吧?河是安静的,河畔的小城也安静,河堤上悠闲坐着三三两两的居民,河里不时扑通跃进几个光屁股的孩子。我倚在栏杆上,看蓝的天,绿的水,呆呆的,有梦回儿时的幻觉。

    这条河叫舞阳河,河边两个下象棋的老人告诉我,那对岸山崖上还有一个青龙洞。循着老人手指的方向,我看见了依山而建在苍翠中探出头的楼阁,这回,是真实的古意。我用目光寻找通往对岸的桥,跃跃欲试了。

    "你要想看古城就去后面的老巷子吧!清一色的'歪门邪道'!"老人冲着我的脊背又一声喊道。

    "歪门邪道"?有吸引力!我回头,冲他们笑笑,算是谢谢了。只是,他们的这一声喊却又让我犹疑了,是先去对岸看掩映在葱茏峭壁间的青龙洞,还是先去后面看那邪门的"歪门邪道"呢?我是天性好奇的人,一直不愿走寻常路,这样一个"歪门邪道"之地,焉能不去?

    穿过士兵般排列的仿古街道,很快,我就把虚的、闹的、伪善的诸多繁琐抛到身后了。一条古巷真实而宁静地拥抱了我,所有的俗世纷扰全都清寂了。青石板路随着山势爬坡上坎,转弯抹角,仿佛是建筑师太过于随性,顺手铺就的一般。两侧的山墙也砌得随意,青石块、红砖、青砖,甚至鹅卵石,一齐上阵,像小时候男孩们搭的"打战"的掩体。只是,这乱七八糟垒的墙缝里,会不时斜生出一株小草,几枝小树,还有墙根下青苔斑驳,都告诉我们,它们其实是经了岁月的。偶尔一道门,居然真的歪斜着面对巷子,仿佛顽皮孩子捉笔的图画,全然不严谨。

    我再往里走,脚步轻叩石阶,在幽深的空间里碰撞出清脆的回声。

    巷子一条条纵横交错,任你站在哪一条巷道中间,回头看不见巷头,转身也看不见巷尾,弯弯曲曲。却在每一道弯之间,总会不经意出现一个小小的意外,一个古井,一座微型的土地祠,山墙上一条文 革时期的标语。这又是一段未被改变的光阴,在时序的更迭中,它被凝固了,于是,可以让我们穿越而来。

    在小巷里穿行了很久,我想要寻觅出路的时候,巷子口便不失时机地出现了,我又从某一个久远的时代,回到当代。

    我的下一个目标是探那边山崖上岿然峭立的青龙洞。要想到对岸,须得过一座桥。桥叫"祝圣",桥上有一座小巧的八角阁楼"魁星阁"。据说这桥跟张三丰有关,阁楼则是刘伯温命名的,而且自他题名后,镇远竟陆续出了好几位状元。我好好地在"魁星阁"下坐了半天,只为沾沾文曲星的"仙气",让自己变得聪明点儿。

    青龙洞其实是依山势而建的宗教建筑群,山崖、溶洞、古木、藤萝,与建筑融为一体。楼是山的附丽,山是楼的依凭,飘凌于舞阳河畔,以刚硬的气势与明媚的河水相得益彰。进得山门,便见巨木高擎,似乎山崖全靠它们撑起。悬崖溶洞间,飞檐翘角,凌空贴壁。几十米长的藤蔓从高高的崖上根根垂下,被河风吹起轻拂岩壁,直让我疑心是不是进到了《水浒传》里的蜈蚣岭。而且,这崖上也确实有道观,不但有道观,连佛教寺庙和儒教祠堂都有。会不会是我看错了呢?这三教怎么可能合而为一?记得《西游记》里就写了车迟国虎、羊、鹿三个妖道奴役和尚的情节,可知自古佛道不相容。可是,在青龙洞中居然佛道做了邻居,而且道观和寺庙中间竟还夹了一个尼姑庵。一向以理教严苛为尊的儒家也在这里掺和着,一掺和就是好几百年,实在是奇迹。在这个山崖上,世界大同了。

    坐在半挑于空中的阁楼上,迎着飒飒的河风,我的脚底有些发颤了。浑厚钟声从苍翠的古木间沉沉响起,很快定了我的心魄,却又更快地蛊惑了我的神魂。脚下澄碧的水,身后葱茏的山,眼前肃静的庙宇,不远处静默的巷陌,一切都素净质朴。我中蛊了,不是苗家女子特有的蛊毒,它不霸气,不妖冶,没有让人迷醉的暧昧,也没有噬人魂魄的纠缠。这里不张扬,不惊艳,没有放纵的激情,只有,穿越了光阴的遥远气息,织进河风里,传过来。蛊惑我的,就是这悠远的宁静。

    镇远是唐宋一位青衣的书生,执一卷经,默然地读。而我们从俗世中穿越而来,甘心在他的经卷中,遁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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