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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周庄-读王剑冰散文《水墨周庄》

时间:2016-01-11 22:55 来源:王剑冰博客 作者:雒青之 阅读:
    本来我想《绝版的周庄》已然就是描写周庄的不可复制的散文绝品了。甚至觉得即使是她的作者王剑冰本人也难以再次企及周庄的梦光幻影。然而,当我读到王剑冰获得《文学报》举办的全国散文大赛一等奖作品《水墨周庄》时,不由得惊呼起来:不愧为周庄的知音,落笔即成周庄的符号!

    尽管我知道把王剑冰称作“周庄的知音”难免俗套,但我与很多读者一样,似乎很难想象舍弃了王剑冰的周庄情怀和浓缩笔墨,究竟是王剑冰个人的遗憾,还是读者群体的遗憾,抑或就是周庄的遗憾?好在周庄已无憾可言,因了那篇绝版响的《绝版的周庄》,也因了这篇桨声般的《水墨周庄》。

    那分明是两篇写给周庄的情话,又像是两个身段俏小的周庄丽人,以见素抱朴的韵致把周庄的光线、色彩、水气、蝶舞聚合成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均衡和谐的审美拼盘。

    在许多作家关于周庄的文字中,不乏异常精美的叙说,也不乏清露流响的抒情。曾经以《绝版的周庄》一文为心路融入周庄的水路、乡路的散文大家王剑冰,则扮演着周庄的收藏者的角色,把偌大而又偌小的周庄锁定在无脂粉无欲痕无雕琢无伪饰的真情实感中。他的笔力和笔触似乎与水天一色的周庄有着某种天然的亲和力,总是能够不露声色地参透周庄的充满人文密度的细节之韵。有时只是疏疏朗朗的一小段或几笔文字,就撩动了一个有色块有线条有律动有情调有幻影有质感有呢喃有呼吸的独一无二的周庄,犹如收藏了周庄的一段寂静诗行或一曲草色风雨。

    如水的梦将古典的波光轻漾在周庄,如梦的水将无忧的涟漪化作叠句唱词为周庄吟咏。王剑冰在《水墨周庄》中以水一般澄澈的思绪和淡然从容的文字,极具镜头感地把周庄的影像忽远忽近地送入我们的阅读。柔软而宁静的周庄在重重叠叠晃晃悠悠的水声里,孕育着氛围精致却并不光怪陆离的诗样风情和水墨画般的独特气质。应该说,王剑冰对周庄的心灵感觉早已超越了一般性的纪游文章,他就像酷爱瓦尔登湖的梭罗那样,只是恳切而坦白地保持着对自己心爱的事物的娓娓诉说。

    在我看来,《水墨周庄》是王剑冰擅长的抒情散文中写得最由衷而自信的一篇倾情之作,他在短小的结构里所营造出的情中景、景中情,使如梦如水的周庄呈现着荡气回肠的动态美、静态美、和谐美。我觉得周庄最难写的是写出作者的“有我之境”、“无我之境”和“忘我之境”,这不是技巧、技术乃至艺术的问题,而是心灵的问题。无疑,王剑冰笔底的周庄写的都是心上之语,是他至性深情的流露。他既没有做深沉样儿,也没有妖媚态,更没有作玄学之思或一切不近人情之态,他只是顺水推舟地让自己的心灵与性情滑入周庄,成为周庄之水的一部分,成为周庄之梦的某个无声之影或无影之声。所以他的文字是对周庄最好的独存元气的收藏呵!

    历来有“画山容易写水难”的审美共识,偏偏王剑冰对水情有独钟,凡是写到关于水的散文,都温馨流畅不说,还荡漾着诉不尽的绵绵情思。《水墨周庄》一文满纸微澜,水气氤氲,将周庄之水的异彩、意象、情趣、缱绻、婉约乃至慵懒刻画得润滑多姿、涟漪入心,一丝一缕细密洁净的水声水影都贯穿成他的文气文脉,颇能吻合他对散文品性的一向觅求:“坚韧与永恒、鲜活与纯美”。也许《水墨周庄》就是王剑冰写给周庄的水墨淋漓、柔情似水的缠绵情话吧!情话里的水之行迹可以当童话鉴赏,情话里的水之灵性可以当神话收藏!

    在我心目中,王剑冰注定就是一个以笔为剑的作家,笔在手中,剑在心里,不怕败北,只怕剑折。我常常在他的散文里看到不屑隐蔽的心灵底色和诗性剑影。在《水墨周庄》中他再一次亮出了他对周庄浓得化不开的惯有情怀:淡雅的思恋、明丽的感恩、简约的倾诉、飘逸的激情、恬静的凝眸和悠远的遐想。他的散文写法很古典也很现代,将周庄剪影似的风景片段与内心温存的水色天光巧妙地交叠起来,使水的娇羞、光的爽净、声的轻盈、梦的飘渺、石的玲珑全都显得那样节制又那样动情,仿佛在周庄的每一处时空交错的皱褶里都泉涌着心灵的溪流,泉涌着剑心如琴的韵味。

    与《绝版的周庄》相比,《水墨周庄》写得更有“水性”:细腻而有灵气,渲染而不夸张。他把水墨画般的周庄,写得如水般淡定、温和、柔软,淡定而不失神采,温和而不失欢快,柔和而不失坚硬。他说“水贯穿了整个周庄”,又说“也许水就姓周,而石头姓庄”。因而他将这篇情感湿润、思绪淋漓的《水墨周庄》写得水韵弥漫,水色缤纷,周庄仿佛收藏了天下最美的水,而“水使一个普通的庄子变得神采飞扬”。

    倘如说王剑冰对周庄的情怀像水一样执着、一样清晰,那么《水墨周庄》最不可小觑的地方就是:用水一般的坚韧、轻柔去呵护周庄、体贴周庄、收藏周庄。《绝版的周庄》和《水墨周庄》都不是用来诠释和打扰周庄的,她们是周庄肌肤里的滋润之水,轻轻地收藏着周庄而又被周庄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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