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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三月街

时间:2015-08-15 08:54 来源:互联网 作者:杨美清 阅读:
    一年一度的大理三月街是白族人民的节日。一到三月街,我就忙得不可开交,不是给外地客人当向导,就是替亲戚朋友办事情,前拉后扯,总要忙上半个月。

    今年开街的前几天,孩子们就闹着要我给他们讲大理三月街的来历。实在没办法,我就给他们讲了一个古老的“观音服罗刹”的白族神话故事。

    在古代,据说大理有一个名叫罗刹的国王。他是一个鸟头人身的怪人,有一对翅膀,能飞,每天都要吃几十双人的眼睛。没有几年,洱海边上很多人都成了瞎子。南海观音见到洱海边上的人民正在受难,就摇身变成一个老和尚,在三月十五这天来到大理。老和尚在苍山的中和峰东麓──也就是现今的三月街的一座庙宇里住下来。他去劝罗刹行善,不要再吃人的眼睛。罗刹哪里肯听呀!老和尚想了想,就用螺蛳充作人的眼睛,每天送几钵去。罗刹不辨真假,也就吃了。老和尚想,这不是长久之计,得想个办法治服罗刹才好。于是,老和尚访到一个名叫张敬的老人。张敬虽是罗刹的朋友,但见他把许多人都弄成瞎子,又恨罗刹。老和尚和张敬商量着除罗刹的办法。一天,罗刹的妻子生病了,请了好多医生都医不好,张敬就把那个老和尚领来,很快就把罗刹妻子的病医好了。从此,罗刹就相信了这个老和尚。老和尚找到一个机会,把罗刹、张敬请到他的庙里来喝酒,趁着酒兴,和尚和罗刹俩人打赌下棋。老和尚说:

    “我要输了,就把这座庙给你。”

    罗刹反问道:“你要赢了呢?”

    老和尚说:“那你就给我一个安身之地。”

    罗刹问道:“你要多少土地呀!”

    老和尚说:“能够铺一件袈裟(和尚穿的衣裳)、黄狗跳三跳的地方就够了。”

    罗刹听了笑着说:“出家人的要求果然不高,我若输了,一定依你说的办。”

    老和尚怕罗刹以后反悔,就叫张敬取来笔,在岩石上写下赌注。

    这盘棋罗刹下输了。老和尚脱下身上穿的袈裟,当着罗刹的面向地上一铺,那袈裟一下从东山铺到西山;接着老和尚又唤来庙门口的大黄狗,一挥手,大黄狗就跳了三跳,这三跳就从上关到了下关,把罗刹的土地全都占完了。这时候罗刹才发现上了老和尚的当,但已经迟了。老和尚变成了土地的主人,就在苍山的莲花峰麓,上阳溪边,指土画一琼楼玉宇,安顿罗刹到那里去住。老和尚化沙作饭,化水作酒,用螺蛳作人眼睛,来款待罗刹。罗刹又气又忿,在老和尚招待他的宴会上,饭不想吃,酒不想饮,一心只想暗算老和尚。谁知老和尚先下手为强,他伸手一推,就把苍山莲花峰的土石推了下来,把罗刹埋在里面。从此,罗刹就再也没有出来。老和尚给洱海边的白族人民,铲除了暴君。

    老和尚要走了,白族人民是多么恋恋不舍呀!这天又恰恰是第二年的三月十五日,苍山的中和峰下的广场上,挤满了白族群众。他们焚着香,流着泪,看着天空祥云朵朵,彩霞满天,老和尚踏在云头上,现身观音,飘飘而去。这时候,人们才知道这位为白族人民除害的老和尚,原来就是观音菩萨。

    从此以后,每年三月十五日,人们就在苍山中和峰下的广场上,念佛经,纪念观音。所以三月街,以前也有人把它叫做观音街、观音市。现在虽然不念经了,但一到这天,男男女女挨肩擦臂地前来赶街、赛马,热闹非常。因为这是大理白族人民特有的节日,又是在农历三月间,所以被称为大理三月街。

    三月十五日是开街天,为期一个星期,赶街的有五六十万人之多,被誉为“洱海边上的广交会”。

    今年的三月街,我又做起东道主来了,给北京来的一位女作家当向导。我们从下关坐上公共汽车,沿着苍山脚下的滇藏公路,向北驶去。一路上,赶街的人熙熙攘攘,有的坐汽车,有的坐马车,有的坐船。不过大多数人是牵着牲口,背着东西,步行去的。

    下关到大理十六公里,汽车半个小时就到了。我们在大理城的南门外下车,没有进城,就在拥挤的行人中,向古城背后的三月街走去。那里有一块五六平方公里的场地,苍山中溪里的一湾流水,从场地的南边流过。这时,整个场地已经锣鼓喧天,人山人海了。

    女作家走几步,停一会儿;停一会儿,又走几步,原来她被那形形色色的民族装束吸引住了。我告诉她:这个身披羊毛毡,头扎“英雄髻”,耳坠银耳环,身背长猎枪的是彝族青年。那边几个头戴银饰玉片的绣花帽,上穿宽大的桃花大襟衣,下着齐脚背的百褶裙,胸前挂着一面比月亮还要大的银牌,颈脖戴着银项圈,两耳挂着玉耳坠,手腕戴着玉镯子,行走时长裙晃摆,银饰琅?的,是苗族妇女。

    我们走了好一会儿,才进入三月街的中心地区。那里人山人海,买卖兴隆。当地的商业部门,用帆布、竹席、芦苇、木板,搭成临时商店。这些商店有卖百货的、卖农业机械的、卖食品糖果的,还有收购皮货的。

    我们看了堆积如山的药材市场后,又来到西北角的牲畜交易市场。远远看去,只见那金黄的、赤红的、雪白的颜色,交相错杂,徐徐蠕动。它同碧绿的苍山映照起来,特别鲜明耀眼。走近一看,那金黄色的是黄牛,赤红色的是骡马,雪白雪白的是羊群。马最多,可能有一万多匹。我们的北京客人说:

    “这里的马真多,除了蒙古、新疆、西藏等地外,恐怕就要数云南马多了。”

    “云南是个象马国嘛。”我说。

    “哦,象马国。这个名字是来源于杨升庵的‘平吞万里象马国’的诗句吗?”

    “对。不过早在马可?波罗行记里就说过云南出马,他还生动地描述过中缅边界上的大象和骑兵的战争呢。”

    一个上午,我们都在人群里挤来挤去。走累了,我就领她到附近一个白族老歌手的家里休息一下。那是一个三坊一照壁的屋子。一走进去,迎面一个大理石花台,紫薇花、玫瑰花正在盛开着。老歌手正坐在花台旁边拨弄三弦。他花白头发,古铜色的脸上,刻画着饱经风霜的皱纹。他的两只眼睛,却显出白族人民那种固有的敏锐和诚实。他身穿赭黄色对襟褂子,头围咖啡色包头,下身穿的黑裤又短又宽。他一见我们进来,便起身让我们在屋子正中的火塘边坐。火塘上有一个铁质的三脚架,上面支着一口小铁锅,铁锅上有一个尖尖的篾做的锅盖。老歌手往拳头大小的一个瓦罐里放了大半罐茶叶,在火里慢慢烤焙着。一直把茶烤得黄黄的,才从铁锅里舀上一勺开水放进去,只听“刺啦”一声,小瓦罐泛起黄色的泡沫,再拿到火上煎几分钟,才分别倒进两个小茶盅里,十分礼貌地给我们端过来。

    “这是白族人顶爱喝的烤茶,可香了。”我向女作家介绍着。

    她用嘴唇抿了一小口,先是点点头,当她见老歌手出去时,就小声对我说:

    “只是觉得太浓了,好像有些苦香苦香的。”

    “初喝时,可能不大习惯。”老歌手早已听到了,进来就说道,“我们一天不喝这种烤茶,就会发茶瘾。茶瘾一发,头痛、骨痛,就像那些抽大烟的人发烟瘾一样难受!”

    女主人要在火塘边做饭了。老歌手把我们领到走廊里,滔滔不绝地向女作家介绍白族的风土人情和民歌。

    不一会儿,饭做好了。我们在院子里的大理石桌上吃饭。女作家见桌上的瓷盘里盛着切好的生猪肉,就悄悄地跟我说:

    “这盘肉还没炒呢。”

    “不炒啦,就吃生的。”老歌手不大在意地说。并且自己先夹了一团生肉,在作料碗里蘸蘸,就送进嘴里去了。

    女作家见了,向我伸伸舌头。

    我指着那个作料碗向她介绍说:“这里面是酱油、酸醋、生葱、大蒜、辣椒、花椒、生姜拌的调料,生肉蘸上它,味挺鲜美的呢。”

    “你也能吃?”她问我。

    我点点头,夹起一团,蘸蘸作料,就放进嘴里。

    老歌手发现女作家不吃生猪肉,就从另一个盘子里夹起一片油煎菜,放进她碗里。她咬了一口,觉得又脆又香,非常好吃,就问道:

    “这叫什么菜呀?”

    “乳扇。”我向她说,“用牛奶做成的,是这里的特产。”

    “哦,乳扇。”女作家对这个菜很感兴趣,“牛奶是怎样制成乳扇的呀?”

    “简单得很。”老歌手向她介绍着,“把酸水煮开,倒进牛奶一搅,牛奶在酸水里就变成麦芽糖一样又软又粘的东西。再用两根筷子把它扯扯,让它成为带子样的长长一片,放在竹竿上晾干,就成乳扇了。吃的时候,用香油一煎,再撒点儿食盐或白糖,味可美啦。”

    “原来是这样。”女作家说,“牛奶做的营养一定很好。”

    饮过酒,主人端上来的却是像面条一样的东西。女作家看了看,一根根四方方的,有筷子那么粗。她喝了里面的一口汤,又夹起吃了几根,感到不大像麦面做的,就问道:

    “这叫什么呀?”

    “饵丝。”

    “什么做的呀?”

    “大米做的。”老歌手又向她介绍着,“先把大米煮成饭,然后把饭揉成粑粑叫作饵块,把饵块切成一条条的,放在锅里一煮,就做成饵丝了。”

    吃完饭,已是下午一点多钟了,老歌手又领我们去逛三月街。刚走到那个广场的北边,就看到那里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原来那里是文娱活动区,各地来赶三月街的文艺团体,集中在这里表演。有玩杂技的,有耍猴戏的,有演露天滇戏的,有弹三弦唱“大本曲”“白族调”的。但最引我们注意的,却是洱海边上一个村子里的白族群众的表演。前面两位老人,一个手扶一棵翠绿色的柳树枝,树枝上挂着一条红绸子,还有一个小葫芦;另一个手里拿着一把用黄牛尾巴做的佛帚,走一步,唱一句,扭出一个舞态。后面跟着一群男女青年。男青年上身穿着对襟黑褂,头围青布包头,每人手里拿着一个小皮鼓;姑娘们全都穿着红绒褂,蓝布宽腿裤,发辫盘在前额一个花帕上,每人手里拿着一根霸王鞭,边走边唱边舞着。他们起舞时,往往男子双手高举小鼓,用手指敲打。女子再弯下腰去,让鞭梢敲在地上,打在自己后脚跟上,使鼓声与霸王鞭声和谐合拍。舞步欢快,动作迅速,表现了一种活跃与热烈的情绪。它不像傣族舞蹈那样细腻,也不像朝鲜族舞蹈那样优美,更不像维吾尔族舞蹈那样幽默豪放,它具有白族群众那种固有的欢快而又带几分粗犷的性格。

    女作家见了,称赞道:“这舞蹈别有风味,看了叫人轻松愉快。”

    “这是白族绕三灵的舞蹈。”我对她说。

    女作家问道:“什么叫绕三灵?”

    “绕三灵是我们白族的一个盛会。”老歌手说,“再过一个月,也就是农历四月二十三开始,就是绕三灵了,会期三天。那时候,大理坝子处处都有一队队的人,全像这样唱着、走着、舞着。”

    我们站在那里边看边赞赏。只见那些青年男女,唱起了高吭尖脆的“白族调”:

    牢利牢(歌头韵),

    大理坝子风光好,

    三月街上多热闹,

    人欢马又叫。

    阿哥巧手敲小鼓,

    阿妹步步跟着跳,

    柳枝青青人有情,

    情人眼睛笑。

    女作家对这些富有民族特色的各种表演很感兴趣。我们一直看到日落西山,才驱车回下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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