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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鹤楼头 长江天际

时间:2015-07-24 00:23 来源:曹丽琴博客 作者:曹丽琴 阅读:
    一

    走近你就是走近一段历史,走近一方文化。

    从江城回来至今已半月有余,忆黄鹤楼之行,至今依然感觉如入梦里。我,一个深居简出的江南女子,渺小的足迹竟也曾抵达遥远的华中大地,登上过赫赫有名的黄鹤楼。但我,真的来过了。这些让我回味、沉醉不已的影像而如今正记载着我的心跳,我的梦寐。

    是盛夏的午后,风拂在脸上、臂膊上一股灼热的气息,如同我期盼的视线。蛇山峰岭并没有想像中的那般高耸。它蜿蜒于长江南岸,隐逸于闹市之中。但“山不在高,有仙则名”,因其有仙人降至的传说和历代文人膜拜的黄鹤楼,它早已蜚声古今。

    拾阶而上,在这葱郁而秀丽的山间竟座落着一古肆——黄鹤古肆明清街。漏窗、朱门,挑起的旗子,高挂的红灯笼。一派古风。一顶顶缤纷的油纸伞宛如两缕锦霞飞扬在古肆上空,给这条石铺就的道路投下半街阴凉。行走其间,我却无心驻足观瞻两边店铺,目光只巡视着传说中的黄鹤楼。这充满烟火气息的市井街肆,便很快被我抛掷身后,而黄鹤楼却迟迟未现。我暗自思忖,天下绝景,怎会轻易观得?

    多少人慕名着你的雄姿而来,迎风怀古,把酒当歌,“游必于是”、“宴必于是”。我不是江夏名士,亦不是他乡名流,但是我来了,作为远方一位无名的行者,我却感觉于你相熟胜久。

    是李白,最早将你的身影嵌入我儿时的梦中——柳絮纷飞,繁花似锦,黄鹤楼上饯别相送,孤帆远影,江水浩荡,天际苍茫……这是一幅何等得阔大、壮丽、诗情的山水画卷。这其间的离别之苦,依依情意又感染了多少人的心怀。

    辞别隐痛终让人不忍卒读。我是来此与你,与曾留于此地的文人墨客的足迹和心声相聚的,心里也就多了几番欢喜。

    谁不渴慕呢。

    二

    鹅池依旧。

    条石、驳岸、石阶,随风婆娑的绿柳相围着它。一池绿水,两座假山,三团莲叶,星星点点的柳叶兀自飘落于水面,只是不见悠游、嬉戏的鹅影,但池东“鹅”碑亭里那个古朴、儒雅的“鹅”字,仿佛正静待着王羲之的归来。那热闹的蝉鸣时不时地从绿树丛中奏响、直泻下来,鹅池反而显得更为寂静,游人也恰正好。

    日光愈发得烫人,明晃晃的,惹眼。江城,火炉之誉,看来是名归实至的。我坐在“鹅”碑亭的美人靠上小憩,仔细端详起碑上的“鹅”字,它笔力浑厚、苍劲又不失飘逸。据说当年王羲之曾在黄鹤楼下优哉游哉地养过鹅群。一日与一书生在鹅池边聊天论鹅,一笔挥就了这个“鹅”字。具体是否也不得考究。但我想那是通讯传媒极其落后的古代,这世说总是有一定的可信度。要不,怎么就指明道姓是王羲之呢?

    我想王羲之当时定是高兴坏了,兴致所致么。羲之爱鹅,众所周知,就像陶渊明爱菊,周敦颐独爱莲一样,文人雅士一种精神境界的外现,且羲之能从观鹅的动作形态中领悟到一些书法理论。

    让我更为好奇和不解的是,王羲之竟是如此得垂爱黄鹤楼。于兰亭,他特意建造了一口池塘养鹅,在相隔万里的黄鹤楼下竟也留下了他牧鹅的足迹和身影。不论是从无锡洛社乡下而来,还是后迁居会稽后赶至,都可谓是山迢迢来水迢迢。那么到底是什么吸引着他跋山涉水而来,且一度在此过起牧鹅生活不问世事?

    我又四下环顾,亭、台、轩、榭、廊仿佛一位位历史的见证者,在日光里,绿树掩映下安然静默,却不肯给予我一点答案。只有一曲曲古筝轻音,声声鸟鸣在四处低回,伴着时而嘹亮时而停歇的蝉声。我徒然地望着池中的那番水墨倒影,方觉它们将这片鹅池映得更为开阔和纵深,探不尽底。我多么艳羡那位与羲之论鹅的书生啊,我多想骑着对面白龙池畔浮雕上的一只仙鹤,飞往那段已逝的历史,静听书圣吟诵:鹅,禽中豪杰,白如雪,洁如玉,一尘不染。

    遐想归遐想,一切都惟有靠自己一点一点去解读、品味。

    东晋时期,黄鹤楼的名声还没有崔颢、李白来时远扬。黄鹤楼始建于三国时,当时我们东吴孙权一不为观光,二不为谋利,只为军事目的而建,以实现其“以武治国而昌”之宏伟蓝图。但历史上黄鹤楼作为瞭望守戍的军事楼的身份并不长久,晋一统三国后,黄鹤楼逐渐演变成名士雅集、宴请的观赏楼,直至今天。羲之抵达时,黄鹤楼就处于这样的时代背景下。

    羲之来此,这恐怕还要走进王羲之的人生履历去深入体悟。

    出身名门望族的王羲之,自幼爱习书法,由父王旷、叔父王廙启蒙,少有名气。又得堂伯父王导器重,深受王氏世家深厚的书学熏陶。后从卫夫人学书,一遵钟法,又自能融化,终兼撮众法,备成一家。

    但他对于仕途似乎却并不过于热衷和执着。王氏家族有信奉黄老学说之渊源,王羲之从小耳濡目染,有着浓厚的道教信仰。后终因于太原王述不和,称病弃官,宁隐不就。从此建书楼,植桑果,教子弟,赋诗文,作书画,以放鹅弋钓为娱,决意遍游山水。

    我想王羲之定是在历经这样的人生境况后来到黄鹤楼的吧。看看还有什么比这长天奇楼、江水帆影、茂林修竹、清流曲水、名人荟萃……更让人向往不已,心神畅宁的呢?这里有雄伟气势,也有乡野闲逸;有深厚历史,也有当下风雅。怎么能不来呢?来了,又不舍走了。牧鹅吧,在黄鹤楼下。我仿佛听到王羲之面对一池碧水不由地说。

    也许是吧。从此一代书圣在此牧鹅、观鹅,触悟山水之美、宇宙之玄和人生的真谛,于物我两忘的境界中,挥毫泼墨,畅叙幽情,多么陶然。此举多像陶潜正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綦毋潜生事且弥漫,愿为持竽叟;元结将家就鱼麦,归老江湖边;常建余亦谢时去,西山鸾鹤群……

    数不胜数呀,不论世事如何变迁,江山如何更改,文人墨客的心性大致总是相通相融相似的。而羲之停留、暂居黄鹤楼下,这必也是尘世里,他与黄鹤楼冥冥中的一段因缘吧。我心,愿与这番天光水影相契。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一千六百多年后,不远万里也从江南赶来的我是否能拾得半点牙慧?激起半点心漪?

    而如此零星的随想和体悟,浅薄也可能有缪,但行走,能凭借个人一点有限的心智和阅历有一番属于自己的玩味,不也兴哉?

    三

    古代诗人中,我是最为推崇大诗仙李白的。

    我惊叹他天马行空般的想像力,宏伟、瑰丽、奇特,大开大阖,豪气纵横,不拘一格。可以说,天下诗人无可匹敌。

    此次黄鹤楼寻古,不仅有幸第一次追寻到一代书圣王羲之的萍踪,且又邂逅一代诗仙李白的踪迹。

    如果说李白写给孟浩然的那首送别诗,从小挽起了我对黄鹤楼的梦中情结,那么他的书法和这搁笔亭则又让我在黄鹤楼下有了一次精神的畅想。

    最初看到石壁上那两个显著的“壮观”二字时,我硬是驻足凝视了好久。它赫然、大气、庄严、儒雅、丰盈、闲逸,起承转合间流露出的尽是盛唐时的古韵遗风。边上落款是两个行书写就的“太白”二字,有行云流水之致。因字体书写得很小易被人忽视,但我还是怔怔地看了一会,轻声念道太白太白,这不是诗仙李白么?我豁然一亮。第一次亲见李白的书法,瞬有受宠若惊、欣喜若狂之感。

    李白真是一个狂傲不羁、卓尔不群的人。他对黄鹤楼的夸赞是如此得标新立异。只见一丛纤细的绿枝从石壁上方斜逸下来,与这两个鲜红夺目的大字相映成趣。我凝神遥想,恍惚间似见衣袂飘飘的李白,在黄鹤楼上觞歌、眺望之后,登楼而下,胸中豪情难抑,随即疾挽衣袖,以此巨壁作纸,挥豪题辞,但又无以表尽黄鹤楼之壮美,顿又突发奇想异思。

    这样一个富有诗人独特才情和个性的“壮观”二字便世代流传下来。你看“壮”字右侧的“士”上短下长,且“壮”字的右边多书写了一个厚重的点。尤是这个点,浓缩和凝汇了诗人对黄鹤楼的多少感慨和赞美呀,这真是比壮观还要壮观的天下奇观,无以复加的。

    李白书写完毕,定是掷笔高歌,又痛饮三杯了吧。一角的洗笔池,兀自安然,一小潭清水,几片零乱的落叶,似乎还洇晕着李白遗留下的点点墨迹。静静的,望着它,和池边的一片碎影,几朵光斑一起,让时光沉淀下来,恍有无声胜有声之感。

    只是游人大多走马观花,匆匆留几影,热闹了一下,不曾作细想,便又赶至下一处风光。而我,总是每一处都不由得落在人后,在他们将景致抛置身后时,自个儿浅浅低低地沉浸一番,像个游走在画中的人。     

    而更让我惊异得几近无语的是,诗仙李白竟也会有才思顿僵、自叹不如时,且是在名声和才情远不能与他相论的崔颢面前。但是艺术似乎从来不是看名声的。哪怕你作品无数,只有一件如皎月般亮于史册,其它大多都较黯然,也会流芳百世。文学史上这样的例子很多,譬如较为典型,也是我所熟知的的写《枫桥夜泊》的张继。而崔颢的《黄鹤楼》,不仅成就了黄鹤楼,也更成就了他自己。

    我站在搁笔亭下,望着眼前的石案,案上的石砚和一匍匐着的小鹿石像,不见毫素搁置,也没有宣纸呈现,只有一点淡淡的尘土蒙在上面,案旁的四个石腰鼓凳也积落着一点薄薄的灰尘,显得有些空寂和寥落。

    而凡物皆呈两面,空也即是满。四围人语轻响,惟我静静地望着石案,我却觉得这儿空得无处不在诉说和呈现,空得让人追想和揣测。

    想那李白初登黄鹤楼,正欲题诗,忽见壁上崔颢诗,便搁笔作罢的情景。那一声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的感慨,是如何得不甘和叹服呀。

    这是一首怎样的杰作呢?我的身后正恰是一崔颢题诗图浮雕,与搁笔亭两两相对。这是现代人为纪念这则佳话,特意营造的吧。但是我很喜欢。

    我是向来赞同和支持后人对名胜古迹进行修缮、复原和创造的,只要不违背不夸大不捏造不伪作,即是对一方历史文化遗迹的尊重和保护。因为光阴漫漫,世事风波难定,历史的命运也颇多动荡,多少人文胜迹被风雨浸蚀抑或是人为地毁坏,最后渐渐湮没于岁月的长河中,再也无法凭吊和追寻。而这些,无疑弥补和避免了这些缺憾。且随着时间流逝,这些保护性的措施和留存下来的功绩,最后也必将为成为历史的一部分,供子孙后代瞻仰。这样,历史遗迹才会不断丰厚和代代相传。

    浮雕背倚千禧钟观光台,身后一墙浓绿的爬山虎和两边修长的翠竹掩映,使得它更显几番古朴和雅致。崔颢一袭长袍,峨冠博带,迎风昂首,一手持笔,一手托着印章,挥毫完毕,目光注视着壁上诗作,正满怀豪情地吟咏……声音洪亮至低沉、委婉,如同他内心的起伏跌宕。

    严格说,诗不符七律之规范。诗作开篇从富有神秘和传奇色彩的远古神话入笔,将天上人间,虚幻与现实,广阔的空间和悠长的时间两相结合、萦回,如一幅镜头时而拉远,时而又拉近,一种天长地久般的亘古寂寥和世事苍茫的惆怅氛围,营造得淋漓尽致又浑然天成;继而又疾势突转,晴川历历,芳草萋萋,由树及人,由洲及典,把诗人从边地归来游武昌,日暮时登黄鹤楼的情怀展现出来了,难施才干的淡淡失落,烟波万里勾起的绵绵乡恋、悠悠乡情。

    一曲《黄鹤楼》,那么自然浏亮、豪迈昂扬,意境宏丽阔大,又饶有风骨。连“斗酒诗无敌”的诗仙竟也服膺称赞。可见,南宋严羽在《沧浪诗话》中评唐人七言律诗,当以崔颢《黄鹤楼》为第一,是不为过的。李白当时定是羡慕已极又感慨万千、荡气回肠吧。我想这在李白的个人创作史上也是绝无仅有的一次吧。

    伫立搁笔亭下,回首望着这崔颢题诗图浮雕良久,既而又转身注视着这亭中的石案,不禁莞尔,这真是太有意趣了。两个文人才子的较量,李白竟然在崔颢的这首诗前俯首称臣了。

    只是不知,那“壮观”二字,是抒写于何时?现在也无法考究。但是,我想说,尽管李白在初登黄鹤楼乍阅崔颢的这首诗后,一时搁笔未题,但是诗仙毕竟是诗仙,李白对黄鹤楼的衷爱也是少有人能敌的。后来,他也高亢激昂,连呼“一忝青云客,三登黄鹤楼”,写下多首黄鹤楼的名篇绝唱。就说这“壮观”两字吧,简简单单,却别出心裁,融尽李白内心团积的所有情感。这也只有天才所能为,能为之。

    对于诗仙的这次搁笔,我想不仅是我,肯定很多世人都惊愕得无语。等至双鬓已染的孔尚任到来后,这段逸事佳话才得以在黄鹤楼,在历史的长河中正式永远地凝固、流传下来。想来,我们后人还是要感谢这位清戏曲作家、诗人和金石鉴赏家的,是他起意将楼附近一无名小亭命名为“搁笔亭”并为之赋诗的。

    这是文人才子间跨时空的惺惺相惜,也是对人文历史的尊重和爱护。按现在时髦的话来说,即是对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和传承。从这点上说,我们不得不佩服孔尚任他是更富有远见和卓识的。

    所以,很多时候,光惊叹是不行的,凡事都要付诸一定的行动来表示,才见份量。当然,此行黄鹤楼后,我随手写下这些碎语片言,纯属是私人的一点自娱自乐,只慰己一人,也不成什么气候。但我的心里却是极度偏好和在意这样的回味过程。

    日常往往过于喧嚣和芜杂,这是可以让精神和心灵获得愉悦和享受的一种方式。很美好。于我,是必需的。

    四

    黄鹤楼,因着仙人降至的神秘传说,因着历史的鼓角铮鸣,风云变幻,因着文人们的宠爱和歌吟,因着时光之河里屡建屡毁的波折命运,古楼迷云重重,人文浩浩。你,已成为世人心中一个神秘的意象,一种文化的符号,一方历史的标志,一份诗意的追求,一种精神的归依。

    长久来,我甚至愿意一直这样把它视奉为我内心一份永远的憧憬,就像一个梦,永远也不想打开这份梦境的美好,生怕它逃逸了消散了损坏了。

    但是,这个夏天,我还是来了。也许是抵不住这冥冥中的召唤吧。

    当你像自然间一幅庞然的立体的画,就那样静静地突然矗立在我眼前时,我还在寻觅的目光瞬间就像被一股强而有力的磁性吸附住了,一时竟难以回过神来,直痴痴地望着你。

    渴盼如此长久,最后相遇竟是如此不期而至,如同一脚步入了梦里。

    你雄伟稳健,又不失精巧玲珑;你辉煌夺目,又极其庄严肃穆……而我不想作更多的描绘,因为再多的语言也表现不了你巍峨耸立着的一霎。何况你是如此得悠远和厚重。

    驻立在一株百年的紫薇树下,昂首远远瞻望着的我,宛如红尘中的一粒尘芥。而你以无垠的蓝天,变幻的白云作幕,与日夜兼程,奔流向海的浩瀚长江为伴,亘古而永驻。而人,尤是平庸之辈,在时光长河里起不了一点声响,不久即会被尘烟吹散。这也是我,何以视你为心中的神一样虔诚的原因之一吧。

    楚天极目,帘卷乾坤。你是如此得气势磅礴,震烁古今。

    多少人为你而来呀。登黄鹤楼,一个奢侈的梦。今天,我追随着前人的足迹,默诵着先人的诗篇,此刻正一点、一点走近你。

    金色琉璃,朱红廊柱,玲珑镂窗,嶙峋翼角,青铜梵铃……一一呈现在视线里,竟是如此真切。

    楼内“白云黄鹤”的巨幅陶瓷壁画,率先将我引领至那远古的神话里。一仙翁银发苍髯,仙风道骨,短笛横吹,骑鹤飞去。黄鹤楼上宾客宴饮,无不观望称奇。真是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正是应了崔颢的诗,昔人已乘黄鹤去。

    扶着木栏,默默地登楼而上,内心却是抑制不住地喜悦与激动。听跫音微响,空气中弥散着一种古朴的寂静。在这寂静里,看四周陈列着的各种历代文献、诗词、书画印本,感受的恰是黄鹤楼独特的历史风貌,渐走渐深。

    置黄鹤楼最高处,顿觉江风飒爽,燠热散去。举目四望,云在天上,人在尘间,大江两岸尽收眼中。只是黄鹤楼周遭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一派繁华而热闹,蓦得恍然若失,但很快便又坦然。

    历史的车轮永远向前,弹指一挥间,几千年的光阴已逝,现代城市文明,亦是时间给予我们的馈赠。不能因为偏好古典的宁静和诗意,就伺机排斥和否定当今文明。有些人到一个名胜古迹行走,因见四围现代化城市气象浓厚,人间烟火繁盛,感觉有损和破坏了古迹的氛围和意境,便加以批判,甚至建议有关部门方圆多少,需再重新规划,大动拆迁,新兴仿古建筑。对于此,我不太苟同。

    我去的地方较少,在这方面,我所知道的,一直深感我们苏州做得非常好。看看那些犹如明珠散落于市区的大小园林,真正是大隐隐于市,堪称众多名胜古迹存在的表率。而正因是隐于市,隐匿得才愈发深静。窃以为古典与现代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应是并行不悖、和谐共存的。而且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面貌。当下文明最终也将会是历史的一部分。我觉得,我们应持有的态度是,历史遗留给我们的珍迹要用心和科学地保护,当下文明也应科学、合理地建设。

    面对漫长的纷繁变化,黄鹤楼高踞蛇山之巅,坐拥时间之端,恰似已乘黄鹤杳去的仙人化身,鸟瞰尘世,又不沾染世俗的气息,惟有与这浩浩汤汤的长江水两相静默,自古而今。

    一阵阵猎猎的江风似乎在我耳畔诉说着那些遥远的往事。此时,是多么得不可思议。王羲之、崔颢、李白、王维、白居易、刘禹锡、岳飞、陆游、范成大等都来过了,诸位游人和我居然也都登上了黄鹤楼,享受着这美妙的时刻。所立之处,不知是否就是古人当年留下脚印的地方?我是否也能悟得古人的一点哲思?与其有一番情感的共鸣?

    当梦寐中的幻像真得变成了现实,而你还没有做好准备就已置身在成真的美梦里了,这真叫人喜欢得难以形容和表述。

    当我正沉浸其间时,一漂亮的女导游领着几位游客走过来向他们解说着。那时我方知黄鹤楼旧址因上世纪建武汉长江大桥武昌引桥时,被占用了。这里是后迁移、重建的。

    我望着江面上那座大桥,桥面上汽车川流不息,桥底层一列火车正缓缓地行驶着,是谓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

    这儿不是黄鹤楼旧址,虽与旧址也仅距千米左右,但多少总是让人有点失望。一些名胜古迹在岁月风尘中时常会遭遇些不可预测和抗拒的事情。若能避免,则是古迹之幸,若当无法改变时,也只有移建和重建了,因为这是对古迹最后的传承了。

    幸而,我们还能在此感怀、追念。黄鹤楼在,这番历史和文化底蕴就不会被人淡忘,而历史和文化的力量是无尽的。它们穿越时空而永生。人们爱慕和崇尚历史和文化的心更是不变的。我终于明白,历代名流,甚至布衣草根何以从八方千里迢迢地赶来朝觐黄鹤楼了。

    文心不死,文化永存,历史永灿。如这滔滔江水,浩浩天际。

    今天,我捧着一颗文人心来,沐浴着江风,思古怀想,也放眼开来,尽情欣赏,已不负江山如此多娇。

    眼前天远地阔。天,蓝得澄澈动人;云,白得随性安宁;长江之水,奔腾不息。最是让人怦然心动。前年春天去南通时,也曾在狼山上眺望过长江,但是从来没有感觉像今天这般亲近,仿佛伸手即可撷云,低头长江水即可涌进你心里。真是“城下沧浪水,江边黄鹤楼。朱阑将粉堞,江水映悠悠。”

    久了,我的目光和心扉似乎也染上了天空的纯净,白云的自由和长江水的滚滚激情。万里长江,如此坦露在大地,横亘在你眼前,奔涌在祖国的怀抱,天地人合一的思想在这里得到了阐述,那些文人墨客的身影和诗篇也因此光辉不朽,甚至你能联想和感知到这滚滚长江水是如何孕育、润泽和滋养起这悠久、博大的长江文明,乃至整个华夏。可谓莽莽九派流中国。

    登楼而望,没有送君黄鹤楼,也没有思乡的愁怅。面对长江,遥望天际,我心惟有浩然和开阔。生活多艰辛,愿此永驻心间,纵然不能,也愿能时常想起人生中的诸多美好,尤是以后在遇低迷时或者生活琐碎间,不忘让这天下奇景,深厚人文,时时浸染胸怀,以明心智,历练意志。

    膜拜而有所得,黄鹤楼头,心醉不归,惟见长江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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